书香岁月
李安辉
记得有一副春联，，关于念书的，，上联是“好念书欠好念书”，，下联和上联一样，，照旧“好念书欠好念书”。这样上下联完全相同的春联较量少见，，在我印象中，，这是一副，，尚有一副，，听说是一个卖芽菜的人写的，，“长长长长长长长，，长长长长长长长”，，十四个字完全一样，，他希望芽菜快快生长的迫切心理，，由此可见一斑。这样的春联，，巧妙地使用了多音字同字差别义的特点，，看起来颇有趣味。不过，，我今天想说的，，和春联基本不相关。
适才上面提到的那副有关念书的春联，，上下联字面上没什么两样，，意思却恰恰相反。上联说的是喜欢念书的时间，，却由于情形不允许，，不适合念书；；下联正好反过来，，到了适合念书的时间，，却又不喜欢念书了。这位先进，，不经意间，，展现了大大都念书人心中的感伤。以前发了疯都想念书，，可苦于没条件，，现在条件好了，，可以读点书了，，却又不想念书了。就拿我自己来说吧，，天天事情还算轻松，，有大宗的空余时间，，再加上这里是荒滩，，周遭十几里，，连只野狗都看不到，，见到一个外人，，都很新颖。远离了花花天下的灯红酒绿，，这样的情形，，绝对够清净的了，，原来可以好好读念书的，，却惋惜了枕边的几本好书，，默默地全充当了知足我虚荣心的安排！！要是放在昔时，，我绝不会这样奢侈。
前些年，，母亲常�？？？彝嫘�，，说我很小的时间很爱书，，简直是念书“破”万卷。我父亲上过高中，，家里还算有几本书，，在外地，，也算是书香门第了。听母亲讲，，我三五岁时，，特殊喜欢撕书，，一页页撕下来，，在神龛下当纸钱烧掉。父亲的那几十本书，，就这样被我给“破”了，，嗜书如命的父亲，，倒也漂亮，，没有因此怪罪行我。
也许是小时间“破卷”破多了，，和书结上了缘，，上学以后，，我还真爱上了念书�？？Ｍ锵У氖�，，比及我喜欢念书的时间，，家里的书，，被我破得只剩下一本撕得半残不废的《三国演义》了，，照旧下册，，上册早就化为了灰烬。我的念书生涯，，就是从这半本《三国演义》最先的。
小学三年级，，字都认不全，，白文本的《三国演义》，，一个注解都没有（就算有注解也是它认得我，，我认不得它），，看起来不是一般的费劲，，可我也不是一般的喜欢。那时我还在村里上学，，天天早上，，我都要把那本皱巴巴的书塞进书包里。刚一下学，，就迫缺乏待地拿出来，，一边走路，，一边看书。半米宽的山边小道，，坑坑洼洼，，充满了小石头，，有时尚有牛粪拦路，，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，，一起看着就到了家，，竟然毫发无损。随便扒了几口饭，，就去放牛。一手牵着牛，，一手拿着书，，牛在田埂上吃草，，我在牛前面看书，，看得津津有味。这牛也很有灵气，，趁我看书看得入了迷，，脖子一歪，，舌头一卷，，几棵禾苗就进了它的嘴。比及我转头看时，，它早已转过来了，，装模作样吃着草，，要不是留下了半截茬儿没有啃完，，我还真没看出来，，它适才馋了嘴偷了腥。
看完这半本《三国演义》，，我花了差未几数个学期，，并且，，只是囫囵吞枣，，看了一些热闹，，许多地方，，基础没有看懂。才最先，，我问父亲，，他还给我诠释，，问多了，，他忙不赢，，就烦，，懒得理起我了。他不睬我，，我也不再问他�？？？赐暾獗臼橹�，，家里除了祖父有几本线装书，，再没有其他书了。祖父的那些老骨董，，大部分是和神咒符箓有关的，，我不爱看，，也看不懂。倒是有几本药书，，纪录了些关于治疗蛇毒和跌打损伤的药方，，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，，其中的一些方子，，现在还记得。
村里的人，，大多都是白丁，，连学堂门都没有进过，，更别说有什么书了，，就算上过几年学的，，有几本书，，也早当废纸卖掉了。想来想去，，只有娘舅还藏有几十本书，，可以打妄想盘。我家到娘舅家有二十来里路远，，没有车，，一直以来，，都是步行。有句话说“无利不起早”，，我那时间喜欢去外婆家，，和娘舅的藏书不无关系。
和我父亲一样，，娘舅也是一个书迷，，母亲说我继承了他们的喜欢。娘舅不但是书迷，，照旧一个不折不扣的“守书奴”。这三个字，，要是被他看到了，，他可能会不兴奋。不过，，那时间在我心中，，这顶帽子确实非他莫属。外婆说，，书就是他的命，，一点都没错。他的书，，藏得严严实实的，，连我也不让借。为了看一本书，，我还要请外婆和舅妈出马，，说尽了好话，，才华让他开了金口，，点了头。
就这样，，一次借一本书，，我断断续续看了十多本，，从中受益匪浅，，可对“守书奴”的欠亨人情，，也越来越憎恨了。不知哪来的胆量，，我决议赏罚一下“守书奴”。一天，，趁他不在家，，我找来一个大铁锤，，几锤子下去，，他藏书的“宝箱”就四分五裂，，报销了。我把他所有的书都翻出来，，除了医书，，其余的一切装进一个麻袋里，，藏到了屋后的草丛里。然后，，我跟外婆讲，，我要早点回家，，第二天要上学，，就走了。我绕到屋后，，背了麻袋，，欢快奋兴回家去了�：Ｘ屎筇馄沤财�，，“守书奴”回家后大发了一通性情。经由了这次“洗劫”，，娘舅的书少多了，，再加上这些年一直流年倒运，，状态不佳，，天天为生涯奔忙，，很少买书藏书，，直到现在，，都还没有恢复元气。
有一件事，，曾让我以为书原来之不易。上六年级时，，有个同砚从家里带来一本好书，，我软磨硬泡了良久，，总算借了过来，，不过，，条件也很苛刻，，要给他连续值三天日，，并且只能给我一个下昼的时间。书到手之后，，我欣喜若狂，，不分上课下课，，目不转睛地看，，先生授课，，也不听了，，茅厕也不上了。下学后，，我看得正开心时，，谁人同砚来收书了。我让他再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，，他说什么也不肯，，从我手里抢过书，，往书包内里一塞，，大摇大摆回家去了。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，心像被刀割了似的，，难受极了。
现在，，每当获得一本新书，，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遥远而优美的念书故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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